開頭,是真正的結尾

《中國梵高》

終於看了《中國梵高》。2020的電影清單,才消化到第四部。

位於深圳的大芬油畫村,從1989年至今已販賣超過100億張西洋複製畫,行銷全世界。

紀錄片一開場,人物背景都還沒交代呢,就讓趙小勇說了一個夢境:

「有一個晚上,我敲了門,梵高真的出來了,出來跟我畫的一個樣的。當時梵高問了我,小勇你現在畫我的作品怎麼樣呢?我說,我已經進入你的狀態了。這個時候我手伸過去,他突然之間不見了,這一下我醒來了。哇,這原來是個夢。那個晚上我都在出汗,一個晚上都沒睡著。滿腦子都是他,都是梵高。」

好看的故事似乎有個潛規則(任何形式,包含小說、漫畫、電影或音樂):

開頭就預告了結尾。

趙小勇在油畫村勤苦畫了梵谷20 多年,終於到荷蘭一遊,去看自己複製的畫被疊掛在紀念品店任人挑選,去博物館看梵谷的真跡,久久不能言語。

多想跳進鏡頭裡訪問他的心情,察看他幽微的表情變化。

但只能回顧他和其他畫工(也是畫梵谷的)擠在一起看電影梵高傳,在小小暗暗的播映室裡擦去眼淚。只能回顧開場他眼睛湛光說著那場夢。

開頭才是真正的結尾。

《逆流河》

在「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」守著雜貨店的托梅克,遇見了過境的漢娜。漢娜帶走一支麥芽糖,留下一毛錢和一個微笑,就走出了店門 。

「油燈黯淡下來。他回到櫃檯後的位子上。在攤開的特製大記事本上,躺著陌生女孩的一毛錢跟幾粒橘色沙子。」

(托梅克.第一章)

這是旅程的開始,也是歸宿。

2021年瑞典林格倫兒童文學獎頒給Jean-Claude Mourlevat. 他是《逆流河》的作者。

「評審表示,尚克勞.穆勒法將童話傳統做了很優秀的重新呈現,故事中有艱難也有唯美。時間與空間在他的幻想世界中彷彿停止,關於愛、渴望、脆弱與戰爭的主題用很精準又如夢一般的韻文呈現。」

(中央社)

小說的最後一段,是這樣寫的:

「這次妳會留久一點嗎?」托梅克問題,他的喉頭一緊。

「我會永遠留下來……」漢娜回答。

就在這一刻,站在棲木上的小雀兒開口唱出她第一支永恆的歌兒。

(托梅克.後記)

托梅克最初的渴求,在結局得到完滿。

如果看出興致,偷偷告訴你,《漢娜篇》的開頭與結尾,更動人。

給未來的信

《看故事.學寫作2:技巧篇》以何潔心為主角,拉出三個青少年的生命故事。

故事的開頭,何潔心為寫不出來的作文所苦,那篇作文的題目是「面對未來,我應具備的能力」

以青少年的茫然敲開序幕,透過閱讀的連結與經驗的反思,一次次回溯過往,到了故事尾聲,終於在未來的郵件裡,給出了答案:

「我是十二歲的妳,在妳十五歲的這天,實現妳十歲的願望。謝謝妳好好的長大了。」

《看故事.學寫作2:技巧篇》

未來的答案,在過去的提問裡。

回到梵谷的故事吧。

紀錄片的最開頭,在趙小勇的夢之前,黑幕上了一段話,是梵谷寫給西奧的信:

Dear Theo ,

I’m walking toward a place that I thought was very close, but perhaps it is very far awa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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