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從這段插曲得到了溫暖與安慰，表情漸漸鬆懈下來。當老師再繼續講述失蹤少年的後續，孩子的情緒很明顯地不再緊繃。「死亡」如此沉重的議題，透過故事的過渡，讓孩子有了不同的思考和感受。

我記得每一堂課的笑聲和眼神，我記得關了燈，只有投影光的教室裡，無形的流。在文字裡，他們書寫嚮往、恐懼、溫柔、自卑和混亂；在文字外，他們敞開脆弱、幽默、迷惑和關懷。

幾年又幾年，《小說課》一直在桌前陪我走過無數寫稿困境。隨著教材不斷改版增刪，《小說課》歷久彌新，總有變不完的把戲。像做夢一樣，一課又一課教材，就在反覆參照《小說課》與文本間，生、出、來、了！

老調重彈，練的不是「彈什麼」，而是「怎麼彈」。當故事不再「順敘」，所有理所當然的「細節」都需要再重新調整，變成簡單的過場或只是補充說明，考驗了學生裁剪題材的能力。有人從背景鋪陳，有人從結尾倒敘，有人刻畫角色性格，有人經營情境氛圍，所有「再安排」的細節，都是再一次創作。

每次書寫都是完整的練習，戴上翡翠城的濾鏡，想像自己正在翻閱一部成熟的作品，用欣賞的眼光，如實表達閱讀時的感受、聯想，這樣的參與回饋，無形中也能帶給孩子信心。

模仿並不容易。重述教師的故事，考驗孩子對情節的記憶，將語言過渡到文字書寫，對寫作能力的養成都有幫助。當孩子在模仿的過程中開出自己的花，往往是令人驚艷的美麗。

怎麼帶領孩子理解死亡的議題呢？這次選讀的繪本是《當天使飛過人間》和《只能自己走》(暫譯)，以「狗」為主角，親近但保留一點距離，帶領孩子在故事裡經歷陪伴、分離與思念的情感。

學生的華文程度不足，有聽不懂的地方，老師就停下來，用畫畫、動作或是更淺顯的語言進一步說明，讓學生能跟著故事的情境走；更多時候是學生急著發表看法，脫口就是一連串的英語，老師也會停下來，邀請學生用華語表達，並適時為學生整理文句。當故事夠吸引人，就能激發學生參與的動力，努力以華文跟老師交流，那是課堂很美的風景。

對我來說散文比小說難讀，她沒有要妳懂，刺中妳的良言說不定已攪爛她千百遍，她寫的是自我救贖，妳讀的是心有戚戚，在字海洶湧間擊掌然後各自破碎。

王定國的文字魅力，是鼻腔裡的輕微騷動，順著呼吸撩撥一個打不出來的噴嚏。三篇故事都隱隱讀到「以死亡來成就某事」的訊息。這或許也是主角殉葬愛情、殉葬他徒勞無功的人生的方式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