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國中班的主題是「最難忘的一課」。這個老套的題目，很好講，也很好寫：從課堂上的學習到生活中的體驗都是素材。我花一點兒時間帶學生做審題練習，順便帶了國寫題目「當我打開課本」。
實習老師備課，說要帶入課本內容與知識，感覺怎麼講都很無趣。無趣還是要講啊，我講了李家同的《第21頁》：
臨終的教授記掛那些失聯的學生，當最後一名學生也得到消息來到病榻，大家終於明白教授夢囈中的「第21頁」是什麼。
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是教授多年前輔導過的孩子。教授拿出一本英文課本，請他翻開第21頁：be 動詞的過去式，這是當年學生不告而別之前，教授為他上的最後一課。
這個故事我第一次讀，就站在諾貝爾書局掉眼淚。我沒想到說了這麼多次，今天又憋又忍，還是哭了。
不應該哭的。這個班的學生特別皮，每堂課光是管秩序就要氣噗噗好多次，根本容不下感性的情緒。「哎唷老師你的眼睛都紅了」煩死了要你們管。
我又想起那個觀音廟前的老算命師，說我適合當老師。我說誰想當老師，我要去法國留學。老算命師搖頭嘆氣：去法國幹嘛，他看著前方彷彿有景：去了就談戀愛又被甩去那裡幹嘛！
我後來沒去留學，連會話都學不好，倒是一路真的當老師當到現在。然而這並不是命中注定，就只是還能做，做得順罷了，我能教到幾歲呢？
最近在寫〈賣笑人〉的稿子，我也羨慕那些一輩子做一件事的人，像白日夢冒險王最美的封面，像無人出席的告別式那場葬禮。我想著日復一日的課堂，天天小失控，天天小滿足，也許是這樣有過有得的節奏，給了我生產線的錯覺。
我偶爾也想到我的牙醫，那樣專業資深而日復一日困在診療椅旁為一張張崩毀的嘴治療，還有從小學吃到現在的便當店，老闆娘舀滷汁的手勢數十年不變。大家是怎麼撐過來的呢？
「老師，我已經全部學會了，請你放心。」
故事最後，學生在教授的告別式上念完第21頁，然後合上書。
我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。
記錄時間：2022/5/14
延伸閱讀：運用四段式框架寫「當我打開課本」
我在線上影音課《李崇建與作文天團到你家》中，以此為題，套用四段式框架說了一個故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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