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爾的移動城堡:心動華爾滋

天要亮時,鬼使神差點開了霍爾的移動城堡。不到十分鐘,少女心完全炸裂。

年前看了宮崎駿的NHK紀錄片:從一個決定性的畫面開展,沒有所謂劇本,循著直覺創作,宮崎駿說:「這是給孩子看的,孩子不需要邏輯,他們懂。」

在沒有準備之下打開霍爾,什麼英雄之旅、自我追尋,都是事後諸葛。我在很多莫名其妙的點泛淚。光是蘇菲對著鏡裡的老臉說「沒關係,老太太,妳看起來很健康,只是不能再留下來了」,這決斷與勇氣啊。

影片結束時天已透亮,我捂著淚眼睡去。午後醒來,在紙上畫下了整個故事,浮想聯翩。週末再看了一次,那些隱微的暗示,懸而無答的疑惑,我想仔細書寫下來,紀念這一刻怦然心動。

你的房子就是你的心

霍爾的移動城堡裡,藏著他的心。蘇菲是怎麼一步步明白的?

聽話的是卡西法,也是霍爾的心。

「卡西法難得聽話啊~」接過鍋鏟完成早餐的溫柔,是歡迎:「是誰決定你當清潔婦的?」不是疑問,是問候。

「請轉告清潔婦,不要太認真打掃。」明明一眼就認出了蘇菲,又故意當著面要人轉述,幼稚鬼的惡趣味,聽在蘇菲的耳裡真是沒禮貌,滿肚子怒火把房子整得乾乾淨淨。

房子清掃得乾乾淨淨,霍爾的心也看得明明白白。

蘇菲來了,霍爾的心房也明亮了起來。

霍爾輕輕捧起卡西法,掌心裡清清楚楚的一顆心,是霍爾不明說的坦白啊。

然後,霍爾的金髮褪色了。

一個頹喪的要融化,一個氣得衝進雨裡嚎哭。自卑的兩顆心在衝突之後,變得更加透明。

一絲不掛的不只是霍爾的肉體,還有他膽小的求救:代替我去見莎莉曼夫人吧!

戒指會守護你,我也會。

蘇菲「媽媽」整裝待發,霍爾摘下左手的戒指,套進蘇菲的手指。

看第二次才明白,這不是感謝的承諾,而是約定實現的信任:蘇菲真的在未來出現,為霍爾出征。

有可能,是蘇菲老太太的外貌,給了霍爾「媽媽的安全感」;也可能,見到蘇菲之後,霍爾又回到童年,展露了撒嬌的、孩子氣的一面:「好可怕啊,多虧妳救了我!」

在霍爾的心裡占有一席之地

蘇菲收留了被打回原形的荒野女巫和莎莉曼夫人的老狗,霍爾笑納這個新的家庭組合,用魔法造了「新家」:在為蘇菲量身訂做的帽子店裡,準備了專屬她的房間。

不只如此,還有一扇,通往霍爾秘密基地的門。「摘這裡的花,應該可以開一家花店吧!」霍爾的城堡裡,也有蘇菲的生活與未來。

重建霍爾的心

蘇菲說:「我想成為你的力量。」不是空話。

她的惶惶不安,在霍爾為了守護自己和城堡而奮不顧身的飛往戰場後,化作行動:不惜威脅卡西法,也要毀掉城堡。

霍爾將把心留給了蘇菲,城堡守護著霍爾在乎的人。但蘇菲不接受,她不要霍爾犧牲,她也可以為霍爾奮戰。

騰空飛起的城堡,敞開的窗門

故事的最後,霍爾拿回自己的心,卡西法得到自由,不必再躲避戰爭的城堡,有了敞開的窗門,在明朗的天際飛行。

蘇菲的心

霍爾的移動城堡,主角是城堡,探索的是霍爾的心。但是刷開瀑布般的影評,都在說蘇菲的自我追尋。

夢境的入口

蘇菲的惡夢裡,獸化的霍爾負傷淌血。蘇菲擎起燭光穿過的,是霍爾用來躲避荒野女巫的咒術,還是自己以老臉遮掩的真心?

「年紀大的好處,就是能失去的很少。」蘇菲的詛咒,是對自己的不自信。「自己的咒語都解不開的妳?」要怎麼勇敢去愛?

回憶之門

城堡垮了,霍爾的心熄滅了,萬念俱灰的蘇菲,以淚呼喚戒指:「請告訴我霍爾在哪裡?」

門後通往蘇菲曾提不起勇氣涉足的小屋,霍爾的秘密基地。在哪裡,蘇菲遇見了童年的霍爾,目睹了霍爾吞食流星,掏出他的心。

終於,蘇菲記起了自己的許諾:「我一定會去找你的,在未來等我!」

看在霍爾的眼裡,蘇菲就是蘇菲,始終如一的美麗。是蘇菲撞進了霍爾的心,有了裂縫,才有機會聽見自己的心。

故事的影子

重複變奏的主題曲,是一曲旋跳的華爾滋,我沉醉其中,思緒亦翻飛不已……

莎莉曼夫人與蘇菲「媽媽」的對峙,多像安房直子的〈鳥〉,跟莎莉曼夫人一樣可怕專制的女巫,趕走了窗外拍翅焦急的母海鷗,將公海鷗變成少年,抹去他的記憶……

羽化成鳥獸的霍爾,讓我想到了地海雀鷹。他轉身飛向戰火,一如雀鷹為了守護島民,飛向西方之嶼追龍。他在深夜歸來的疲憊身影,也像施了變形術,迢迢飛回銳亞白療傷的鷹。

「飛太遠,到時候變不回來喔!」卡西法的叮嚀,也是歐吉安的。

還有還有,年輕俊朗的霍爾和銀髮老態的蘇菲相處,我總會,聯想到格得和阿兒哈

活在古墓裡的阿兒哈遇見了巫師格得,看見了。我想,在巷子裡邂逅霍爾的小老鼠蘇菲,如夢一般在空中漫步時,也是一樣的小鹿亂撞吧。

格得柔聲問阿兒哈:「妳喜歡嗎?」

而霍爾說的是:「我終於找到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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